湖南省总工会灰汤温泉职工疗养院目前已停止使用的老温泉山庄,也被人们称作“将军楼”,是因当年有6位将军曾在此居住过,时间长达一年之久,故因此而得名。
六将军当年在灰汤合影。前排从左到右为张力雄、秦基伟、李成芳之女、张子明;后排左起为胡荣贵、李成芳、王蕴瑞
1972年4月之前,当时的温泉山庄不叫“将军楼”,院内习惯称之为“刀把楼”。因这栋楼的形状像刀把,故而得名“刀把楼”。“刀把楼”后面有一座小山,人们习惯于叫它“小后山”,山上长着樟树、桂花树、松树,还有一大片浓密的竹林,院落四周是茂密葱郁的重阳木,在当时来说,“刀把楼”的位置较为隐蔽,且院落环境清新雅致,别具一格,又因历史原因,六位将军曾在此居住,让它有了更丰富的历史内涵。
1967年年初,周恩来总理为防止一些大军区主要领导同志被揪斗,派飞机先后将昆明军区司令员秦基伟中将、第二政治委员李成芳中将、副政委胡荣贵少将、副政委张子明少将和南京军区参谋长王蕴瑞少将、云南省军区第二政委张力雄少将接到北京休息治疗。
1969年10月中旬,林彪发布“紧急指示”,下令全军进入战备状态。在北京凡是不在职的党政军高级干部,都要立即疏散到外地。10月18日,六位将军由北京站上了火车,先是说护送到广州军区,后来却让六位将军在长沙下了火车,旋即被送往洞庭湖畔汉寿县境内的西湖农场参加劳动,一去就是两三个年头。
1972年4月,六位将军被护送到解放军364医院(即现在的灰汤温泉职工疗养院)休息、疗养。虽说是疗养,但将军们感到还是有点难受:一是活动范围有限制,不得离开医院附近;二是虽然住在了疗养病房,但享受正常疗养员的待遇不够,陪伴他们的虽说也有医生、护士,但更多的则是保卫干部和警卫战士;三是刚开始看不到文件,经一再要求,后来才由省军区政治部每月送一次团级干部阅读的文件集中传看。
在灰汤温泉职工疗养院,六位将军虽然在政治上还不能完全自由,但生活却过得充实而快乐。
后来,由于政策允许,他们可以接亲友前来居住,六位将军都兴奋不已,每个人都先后经历了到灰汤车站,迎接亲人到来的难忘时刻。秦基伟将军的夫人唐贤美于 8 月初放暑假后带着孩子们从昆明赶到灰汤,这是全家分散 5 年多后的第一次团聚。秦基伟将军回忆说:“随着家人的到来,我的生活也日见规律。每天下午,我扛着竹竿和爱人去四周山坡上打松球,我打她捡,每次提回来一网兜。这固然是为了解决生煤炉的引火问题,但更多的是为了充分享受一种山野情趣。晚上还能泡个温泉,身体也逐渐康复了。上午,我们则读书看报。当时新华书店来卖过几次书,我们买了一些。我的老秘书张维明也从四川给我寄了几本书来。”
胡荣贵的儿子胡志刚回忆称:“一生最难忘的就是在灰汤温泉职工疗养院泡温泉的日子。”我们带着这份感动走进将军楼,追寻六位将军当年的生活痕迹。虽然现在的将军楼已经陆续被整修过几次,很难完全找到当时的原貌了,但我们依稀能想象到胡荣贵将军当时在厨房生火,接温泉水洗菜的情景,一家子可谓其乐融融……
由于温泉水是从井里抽上来后通过管道输送给每户人家,所以当时六位将军及其家人为了能泡温泉,都曾用浴缸或盆接温泉水。而因温泉水温度很高,将军们及其家人都要耐心等水温凉到合适程度后才能泡澡。他们泡温泉的欢乐场景不言而喻,秦基伟将军更是说,泡温泉让自己的身体完全康复了。
在灰汤期间,除秦基伟将军外的其他 5 位将军,都不时有人来向他们进行“外调”,核实一些情况,索取证明材料。而却没有任何人来找秦基伟将军,所以他比别人有更多的时间享受“田园情趣”。

2016 年 6 月 18 日,秦基伟次子秦天将军(中)与灰汤职疗党委书记夏金辉(右)在秦基伟曾住房间门口合影
据说,1972年11月,六位将军曾在疗养院附近的东鹜山上遇一无名道士,将军们出自嬉乐,也抽了个签,算了个卦,道长解道 :“ 签名便知龙来游,龙搁浅滩不用愁。万事待有变化日,腾飞必在清明后。”果然,1973年4月,对六位将军的审查工作终于告一段落,将军们都高高兴兴重新走上了工作岗位。六位将军走后,此楼便有了“将军楼”之称。“将军楼”不仅是当年“文化大革命”中六位将军所受不公正遭遇的见证,同时也承载了六位将军在此生活的点点滴滴,可谓有苦有乐。而将军们赋予“将军楼”厚重的历史人文气息,则为灰汤职工疗养院的建设发展抒写了难忘的回忆。